作者简介：王清华 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统一战线学硕士研究生

摘要：“人情味很浓”是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特点。善于运用情感思维研究工作、分析问题、调动资源、创新方法，是做好新时代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题中应有之义。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植根于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实践之中，契合统一战线工作性质、任务的内在规定性，呈现人际情感、群体情感与家国情怀互动融合的复合结构，并通过形成情感联结、创设情感氛围、构建情感秩序实现有效地运用，以发挥汇聚政治力量、增进政治认同和推动政治发展的功能。做好新时代党的统一战线工作，应当有效地平衡情感思维与理性思维的适用边界，规范情感思维的应用形式，拓展情感思维的应用空间，充分发挥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内在优势。

关键词：统战工作；情感思维；人际情感；群体情感；家国情怀

党的统一战线工作“人情味很浓”[1]，坚持运用情感思维研究工作、分析问题、调动资源、创新方法，是做好新时代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题中应有之义。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契合贯彻党的群众路线的具体要求，具有深厚的群众工作实践基础，这不仅表现为工作方式方法的社会化、情感化和精细化，也融入统一战线话语、文化和制度建设之中。本文尝试结合统一战线工作的理论与实践，采取“结构—过程—功能”分析框架，从内在结构、运用过程、政治功能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阐释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

一、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形成基础

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植根于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实践之中，契合统一战线工作性质和任务的内在规定性，因而具有内生特质和现实基础。

（一）中国共产党有长期的情感工作实践

中国共产党在百年奋斗历程中“借助语言、文字、符号、仪式和行动等媒介，表达了对历史的敬畏、对人民的尊重、对民族的自豪、对政党的自信和对世界的担当，展现了世界大党的情感意蕴，建构了中国共产党的情感形象”[2]。坚持运用情感思维分析问题、研究思路、开展工作是中国共产党贯彻群众路线的必然要求，这是因为“我们共产党人区别于其他任何政党的又一个显著的标志，就是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取得最密切的联系”[3]。联系群众、深入群众、使自己成为群众的贴心人，就要做到“以情感人”[4]。就中国共产党的“情感工作”实践而言，可以追溯至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情感动员机制。这一机制在技术上体现为“谈心”“说理”“诉苦”“思甜”“算账”“挖根”等情感化、仪式性的工作方法，在话语上则是运用动员性、拟亲情化的阶级、革命与民族话语，以唤醒集体情感，调动群众情绪。新中国成立之后，“情感”作为一种非正式治理要素融入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实践，以此形成政党—国家的情感基础，在社会动员、基层治理、信访工作、精准扶贫等诸多领域得到广泛有效运用。

（二）党的统一战线工作是蕴含情感要素的群众工作

统一战线工作是党的特殊的群众工作，既要遵循群众工作的一般规律，也要运用特殊的方式方法。群众工作是做群众的服务工作和思想工作，要求各级干部带着深厚的感情开展工作，“经常同群众进行面对面、手拉手、心贴心的零距离接触，增进对群众的真挚感情”[5]366。事实上，统一战线是做人的工作，也是一项蕴含情感要素的群众工作，做好统一战线工作需要践行党的群众路线。统一战线工作面对的是现实、具体的人，他们从事着一定的社会实践活动和社会关系之中，因而“感情上拉近了，工作就好做了”[6]。此外，统一战线成员不同于一般群众，他们有知识、有影响力、有个性，分布于不同党派、民族、界别、阶层等，存在不同的信仰、观念和利益。因此，在工作实践中，统一战线工作部门的干部需要树立密切联系党外人士的观念，讲求工作的策略性、情感性和艺术性，诚恳谦和、平等待人、廉洁奉公，做到“以人为本，入情入理，富有亲和力、感染力和吸引力”[7]，以此展现党员干部的良好风貌与模范行为，真正赢得党外人士的尊重和认同。

（三）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政治性强、人情味浓、艺术性高

人心是最大的政治，新时代统一战线是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的强大法宝。统战工作的本质要求是大团结大联合，解决的是人心和力量问题。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离不开与人打交道，因而统战工作的人情味很浓，需要很强的工作艺术。所谓工作艺术，“就是要善于联系群众、发动群众并依靠群众”[8]，关键是要做到以理服人、以情感人。具体而论，做好政治性强、人情味浓、艺术性高的统战工作，一方面要求强化统战干部与统一战线成员的情感互动，与党外人士“多接触、多谈心、多帮助，讲尊重、讲平等、讲诚恳，不随意伤害对方自尊心，不以势压人”[5]359，做到待之以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助之以实，“以情感人，以理服人，通过解决实际困难吸引人、团结人”[9]。另一方面，要求把握好统战工作规律，致力于凝聚人心、汇聚力量，在工作实践中要把握好固守圆心和扩大共识的关系、要把握好潜绩和显绩的关系、要把握好原则性和灵活性的关系、要把握好团结和斗争的关系，“既要讲团结、合作、友谊、人情，又要有善意的帮助和教育”[10]，以此为党结交一大批肝胆相照的党外朋友。

二、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内在结构

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以“情感赋能”为内在逻辑，蕴含人际情感、群体情感和家国情怀等三方面要素，呈现多层次、多维度的结构性特征。统战干部可以灵活运用情感思维、情感资源开展工作。

（一）人际情感

人际情感是个体基于人际关系及其互动形成的感受和体验。梁漱溟认为“中国是伦理本位的社会”[11]，个体实存于各种关系之上，因而“中国人际关系的基本模式是人缘、人情和人伦构成的三位（三维）一体，它们彼此包含并各有自身的功能”[12]。人们往往以此为基础，依托血缘、姻缘、学缘、地缘、业缘、师生、友谊等纽带，编织纵横交织的社会关系网络，在一定程度上超脱事理逻辑，构建个体行动的价值、规范与心理体系。就现实而言，当“讲交情”等进入公共生活场域，所产生的个体联结、情感互动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制度体系与权力关系，因而做好新时代党的统一战线工作要善于联谊交友。在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不同历史时期，人际情感主要是通过情感联结、情感动员两种机制发挥作用。一方面，借助社会关系网络，通过书信往来、登门拜访、交心谈心、座谈协商等情感化、生活化、仪式性的人际互动行为，建立党员干部与党外人士的情感联结，这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争取中间力量、瓦解敌人等工作中取得了明显成效；另一方面，通过政治吸纳、政治安排、荣誉奖励、政策落实等期望、承认和肯定行为，满足统一战线成员情感诉求，增强统一战线成员的积极情感体验，以此引领、动员体制外力量发挥建设性作用。由此来看，人际情感已经成为中国共产党动员社会、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的重要资源。

（二）群体情感

群体情感是个体“在群体范围之内形成的共同感受和体验”[13]。情感生产与社会结构有着密切关联，社会结构分化推动社会情感的群体化。个体的职业、阶层、民族、信仰不同，其形成的认知、心境、行动也不同。群体情感既有积极、稳定的一面，也有消极、极端的一面，积极、稳定的群体情感是构成良好的公共生活环境和集体行动的基础。公共生活中的群体情感可分为群体内情感和群体间情感两种类型。群体内情感涵盖归属感、安全感、认同感、忠诚感等，群体间情感则存在着理解、共情、厌恶、怨恨等不同取向。因此，群体情感的积极稳定、群际关系的和谐融洽构成良好公共生活环境的内在要求。2019年全国统战部长会议指出：“统一战线内部构成日益复杂前所未有。”[14]这意味着促进统一战线内部群体的身份认同、群际和谐更具有实践意义。新时代统一战线工作范围已经拓展为十二个方面，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多样性和包容性。因此，引导统一战线成员增强身份归属意识，发自内心地认同和接纳这一政治身份所蕴含的价值、规范与义务成为做好新时代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着力点。同时，“五大关系”是统一战线内部的基本关系，指向政治共同体的生存与发展问题，因而促进政党关系、民族关系、宗教关系、阶层关系、海内外同胞关系和谐是新时代爱国统一战线的基本任务。

（三）家国情怀

家国情怀是“个体对其所生活的家庭、家族以及邦国共同体的认同、维护，表现为情感和理智上热爱共同体，自觉承担共同体责任”[15]，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和人文性等特征。从历史层面看，“中国人历来抱有家国情怀，崇尚天下为公、克己奉公，信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16]350，修齐治平、家国一体是中国古代政治的主要特征。从事实层面看，“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有国才能有家，爱国爱家是相统一的。因此，个体、家庭与民族、国家是息息相关、紧密相连的。唯有如此，个体行动与公共生活、在家尽孝与为国尽忠、乡土情结与爱国主义才能真正实现互动与融合。当前“家国情怀”已经转化为引领、动员统一战线成员的文化、情感与心理资源。一方面，统一战线工作厚植家国情怀，以家庭、家族、家乡等情感要素为工作纽带，鼓励海外留学人员以多种形式为国服务，促进海外华侨华人回乡投资兴业、参与祖国建设，动员新乡贤人士助力乡村振兴等。另一方面，改革开放以来建立了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高举爱国主义旗帜，以此最大限度团结海内外全体中华儿女。进入新时代，党的十九大将致力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爱国者”写入修改的党章，进一步扩大了以爱国主义为中心的团结面。

三、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运用过程

在工作实践中，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得到有效运用，以此形成人格化、拟家化的情感联结，创设领导、协商和团结的情感氛围，构建内嵌于文化、制度的情感秩序。

（一）形成人格化、拟家化的情感联结

统一战线是做人的工作，统一战线工作是“交朋友的工作”[17]。“交朋友”可以营造出政党—国家在场的情感场景，实现政党—国家的具象化和人格化，促进私谊与公谊、党内与党外、个体与国家关系的有机统一。因此，“我党在统战工作中一直重视和强调人情原则，尊重和团结党外人士”[18]。在这一意义上，“感情的联络也是必要的，因为这对政治上的接近是有帮助的”[19]。具体而言，统一战线工作主要通过交心谈心、走访看望、座谈交流、联合调研、参观考察、培训学习等多种方式，“不仅与对象结成政治朋友，而且与对象形成私人朋友”[20]491。就当下而言，这种“人情味很浓”的联谊交友工作日渐规范化、制度化。例如，湖南省建立了省委常委与党外代表人士联谊交友，省政府领导及政府有关部门对口联系民主党派省委会，省委统战部领导班子成员与同级民主党派领导班子成员、无党派代表人士谈心谈话等制度。

统一战线话语体系是党的统一战线的理论、方针、政策的具体反映，具有理论性、包容性、情感性和实践性等特征。其中，情感性是统一战线话语体系的重要表征，集中体现为“积极定位”与“拟家化”的话语表述形式。一方面，将新时代爱国统一战线定位为“团结海内外全体中华儿女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法宝”，并且对统一战线成员寄予期待，如提出“民主党派要做中国共产党的好参谋、好帮手、好同事”，“知识分子要有深厚的家国情怀和担当精神”等；另一方面，赋予统战部门以“家”的意义，提出“把统战部门办成党外朋友之家”[21]，“建设成团结、民主、温暖、守纪的‘党外人士之家’”[22]，同时将统一战线成员纳入“自己人”范畴，先后提出“知识分子已经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是我们自己人”等重要理论观点。概言之，联谊交友、情感话语推动统战工作更“接地气”，统战话语更“入人心”，以此推动形成政党、国家与统一战线成员的情感联结。

（二）创设领导、协商和团结的情感氛围

在一定意义上，党的统一战线“形成了领导、协商、团结三者联动发展的独特政治形态”[23]，同时创设出“领导、协商和团结”的情感氛围。

1.创设坚持和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情感氛围。一方面，通过统战部门干部塑造党和国家在统一战线成员中的良好形象，增强统一战线成员对于中国共产党、伟大祖国的情感认同，进而扩大统一战线成员情感支持的范围。另一方面，坚持尊重、维护和照顾同盟者利益，“对被领导者给以物质福利，至少不损害其利益，同时对被领导者给以政治教育”[24]，以此丰富统一战线成员积极情感体验，巩固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础。

2.创设发展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情感氛围，推动“形成既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又理性有度、合法依章的良好协商氛围”[16]269。在渠道层面，设置个别谈心、走访看望、协商座谈、“直通车”、书信建言等多种渠道，鼓励统一战线成员反映真情况、讲出真心话。在态度层面，讲尊重、讲平等、讲谦和、讲热情、讲主动、讲诚恳，把党外人士当做“同盟者”“自己人”来看待。在场域层面，实现空间平等化、氛围和谐化、交流包容化，做到开诚布公、坦诚相见。在效果层面，建立健全协商成果落实与反馈机制，致力于解决问题、化解分歧、凝聚共识、增进感情、激发动力。

3.创设促进海内外中华儿女大团结的情感氛围，铸牢统一战线成员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爱国是人世间最深层、最持久的情感。一方面，继承和发扬中华民族爱国主义传统，维护祖国统一，加强民族团结，凝聚民族意志，激发中国力量，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为号召，同时赋予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以爱国的意义；另一方面，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同时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如果统一战线成员没有共享的文化认同，没有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就难以形成共同的思想政治基础。

（三）构建内嵌于文化、制度的情感秩序

仅有情感思维难以有效地推动当代中国政治发展，“只有实现具有理性的情感与充满情感的理性的结合，才能真正推动政治发展”[25]。换言之，只有实现情感思维融入政治文化、嵌入制度设计及执行过程，才可能构建与制度和文化相契合的情感秩序。具体到统一战线工作实践，一方面，中国共产党在革命、建设和改革不同时期逐渐形成独具特色的统战文化，呈现同心奋进、以人为本、包容和谐和发扬民主的鲜明特征[26]。当理解、尊重、热情、体谅、包容、帮助等情感要素深度融入统战文化，情感思维会在发挥感召力、增强凝聚力、调动积极性、提升话语权的过程中推动当代中国政治的发展。另一方面，将情感思维融入统一战线各领域制度设计，以此增强统一战线制度的柔性品质。具体而论，在民族工作领域，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作为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民族地区各项工作的主线，不断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新时代“‘中华民族一家亲、同心共筑中国梦’的生动局面更加巩固”[27]。在党外知识分子工作领域，要求做到政治上充分信任、思想上主动引导、工作上创造条件、生活上关心照顾，致力于形成有利于知识分子干事创业的体制机制。在对台工作领域，秉持“两岸一家亲”理念，尊重、关爱、造福台湾同胞，推动两岸共同弘扬中华文化，促进两岸同胞心灵契合，完善增进台湾同胞福祉的制度和政策，等等。

此外，“情感”作为一种非正式治理要素融入统一战线文化和制度之中，体现在统一战线制度的执行环节，具象为生活化、精细化的工作思维和工作方法。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央统战部曾发文要求把“各党派、各阶层、各友军、各政权、各界团体的每一个具体代表人物作多方面的深刻仔细的研究，对这些人的姓名、年龄、籍贯、财产、生活、历史、思想变迁、政治倾向、生活嗜好、个性特点、社会关系、亲族关系等详加研究，分别写成传记”[20]490。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党的统一战线工作进一步激活了这一传统政治资源，如制定党外代表人士重点关注名单、建立党外人才信息库、形成“一人一册”的精细化培养方案等，分层分类培养了一批党外代表人士。

四、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政治功能

政治性是党的统战工作的重要属性，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政治功能具体表现为在情感联结中汇聚政治力量，在情感氛围中增进政治认同，在情感秩序中推动政治发展。

（一）汇聚政治力量

情感联结是统一战线凝聚人心的心理基础。当“交朋友”等情感思维通过规范化、制度化途径进入统一战线工作场域，统一战线工作主体与工作对象的关系会获得新的意义。因此，统战工作主体与工作对象之间是演变为处于同一政治共同体之中的“一家人”“自己人”或“同盟者”。从宏观层面看，统一战线工作部门依托人民政协、民主党派、群团组织、文史馆、参事室、社会组织等机构或组织，运用分众化、区域化的工作方法，推进统一战线成员实现“组织起来”，建立社会联系，形成社会互动。之后，通过具有情感意蕴的统一战线话语体系，增强统一战线成员的政治共同体意识，同时形成有利于增进公共利益的社会规范体系。以此，将统一战线成员置于社会关系网络和社会规范体系之中，使得彼此之间形成实质性、可预期的政治信任，构成共享政治情感体验的基础，实现社会政治力量的真正汇聚。

从微观层面看，统一战线工作部门依托纵横交织的社会关系网络，加强与党外人士的联系和团结。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是团结导向的，是把工作做在事前、把功夫下在平时。日常的情感积累需要过程，积累起来的情感能量会成为个体行动的重要驱动力。一方面，个体联结是情感积累的前提要件。统战干部与统一战线成员形成个体联结，使得双方处于同一社会关系网络之中。这一情况下，既可以通过互动仪式、情感话语增强统一战线成员的情感支持，也可以借助“非正式关系”构建柔性社会稳定机制、利益协调机制。另一方面，情感互动是情感积累的主要环节。双方的情感互动实质上是高水平的信息交流过程，以此过程推动凝聚政治共识，形成共同情感体验，进而积累情感能量。情感互动分为人际互动、自我互动两种形式，统战干部看望统一战线成员等行为属于人际互动；统一战线成员的身份归属、价值认同行为则属于自我互动。

（二）增进政治认同

政治认同是社会成员对于当下政治价值、政治系统、政治过程肯定性的认知、态度与情感。情感建构是政治认同的内在属性之一，“政治认同形成过程中的情感因素来源于公民文化中的政治情感，这些情感能够通过个体的社会化实现代际传承，转化为一种稳定的心理特征”[28]。情感氛围的构造是公民政治态度从认知维度升至情感维度的中介环节，统一战线场域中“领导、协商和团结”的情感氛围，有助于塑造政治共同体中的“我们”意识、归属意识，增强对政治价值、政治系统、政治过程的认同感。

首先，中国共产党是最高政治领导力量，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政治认同的核心内容。要保持中国共产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讲好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与使命，展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政党形象，增进统一战线成员对中国共产党的理解、认同与支持，使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成为统一战线广大成员的思想自觉与行动自觉。其次，政治认同是政党、国家、制度与人相互作用的产物，政治协商则是联接政治认同主体与客体的主要实践环节。具体而言，在政治协商过程中求同存异、聚同化异，塑造平等、合作、包容、参与、互信、互惠的协商氛围，同时在协商沟通中化解分歧、凝聚共识、增进感情，以此实现政党、国家、制度与个体的有效对接、有机互动，增进统一战线成员对于政治价值、政治制度与公共政策的认同。再次，统战工作的本质要求是大团结大联合，大团结大联合的基础在于文化认同。一方面，要高举爱国主义旗帜，扩大团结面，促进海内外中华儿女大团结；另一方面，树立正确的中华民族历史观，阐明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讲好中国共产党与中华民族的辉煌叙事，不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三）推动政治发展

积极、稳定的政治情感可以为政治发展提供力量和有利氛围。政治文化与政治制度是政治发展的两个向度，只有实现政治情感与政治文化、政治制度的互动与融合，形成积极、稳定、可控的情感秩序，才能有效推动政治发展。一方面，统战工作的情感思维已经转化为统战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统战文化内涵丰富，是当代中国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广大统一战线成员所认同，主要包括党际合作文化、民族团结文化、宗教和顺文化、党外知识分子报国文化、民营经济人士信义文化、海内外同胞同根文化等[29]。其中，统战文化所蕴含的爱国、民主、平等、团结、合作、协商、包容等观念要素，则是构成新时代统一战线成员共同精神家园的重要支柱。另一方面，“情感”作为一种非正式治理要素，融入统一战线各领域的制度设计及其执行环节。其中，情感观念、话语、修辞等能动性要素可以“塑造个体偏好、行动策略与政治结果”[30]，进而发挥推动制度变迁的政治效能。情感思维融入统一战线制度设计与执行环节后，会赋予政治制度以韧性、柔性的品质，依托情感要素的影响力、感染力激活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资源，提升统一领域制度的执行力。概言之，统战文化蕴含着具有理性特质的情感要素，呈现出合目的性与合规律性；统一战线各领域制度是充满情感思维的理性构件，兼具政治理性和技术理性。统一战线通过工作实践与情感化观念、话语和制度的互动融合，在构建情感秩序的同时推动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

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文化认同问题解决了，政治认同才能巩固。党的统一战线工作情感思维的有效运用有赖于统一战线成员的文化认同。文化认同构成一种结构性的社会规范，情感的生产、积累、动员及管理均受其影响与制约。“文化统战”与“情感统战”在结构上内在契合，在过程中互动建构。从本质上看，“文化统战”就是以文化人，主要是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引领人、感染人、塑造人。“以文化人”侧重润物无声和价值重塑，是做好统一战线工作的基础，“以情感人”则是统一战线巩固共同思想政治基础的具体过程。一是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财富是“以文化人”的重要资源，其中统一战线成员共有的仪式、符号、节日、话语、叙事、场景等，是激起更深层次情感共鸣的文化基础。二是爱国作为中华民族的历史传统和精神基因，是“以文化人”的关键资源，成为统一战线成员情感联结的核心纽带。三是在长时期的统战工作实践中形成的统战文化是“以文化人”的直接资源，其中各具特色的统一战线各领域文化，是形成统一战线成员共同情感体验的重要支撑条件。因此，统一战线工作要注意“情感赋能”，以文化认同增进政治认同。

结语

情感作为一种非正式治理要素，存在于统一战线的各工作领域。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植根于中国共产党克敌制胜、执政兴国的实践，是推动统一战线工作科学化、规范化、制度化的有益补充。统一战线工作的情感思维作为结构、过程与功能的统一体，蕴含人际情感、群体情感和家国情怀，在形成情感联结、创设情感氛围、构建情感秩序中得到有效运用，持续发挥着汇聚政治力量、增进政治认同、推动政治发展的功能。运用情感思维研究工作、分析问题、调动资源、创新方法，是做好新时代统一战线工作的题中应有之义。同时应该指出，党的统战工作的情感思维的功能具有一定的限度。一方面，情感生产、积累是一个长期过程，情感认同具有可塑性、流动性，蕴含情感要素的统战资源与方法受场域条件限定；另一方面，党的统战工作中的理性思维与情感思维“各有其作用，也各有其适用边界”[31]，既要求讲原则、讲规矩、讲纪律，又要讲团结、讲友谊、讲人情，如何更好地在统一战线工作实践中有效平衡理性思维与情感思维的适用边界也是一个有待深化的研究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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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王清华

来源 | 《广西社会主义学院学报》

编辑 | 李彦霖

责编 | 陈俊龙

审核 | 蒋 锐